简介:东吴证券研究所2023年7月发布的《机器人行业深度报告:人形机器人产业链纵析,寻找供应链“隐形冠军”》,面向机器人产业研究者、投资人与供应链从业者,聚焦人形机器人商业化路径与核心零部件价值分布,帮助读者厘清从整机到零部件的投资与研究线索。报告以特斯拉Tesla Bot为主线,按单台2万美元成本测算核心环节价值量:FSD系统占39%、电机19%、减速器14%、行星滚柱丝杆9%、传感器约3%,并逐一对应三花智控、鸣志电器、绿的谐波、拓普集团、奥比中光等供应商,同时给出核心标的盈利预测与估值表、产业化节奏判断与风险提示。资源包共1个PDF文件,压缩后约2.83MB,为可直接检索的券商研报原文,含图表、标的梳理表与清晰目录结构,便于按章节定位重点。目前已有159人学习下载。
1. 一台两万美元的机器人:真正的胜负手藏在成本结构里
翻完这份关于人形机器人的行业深度报告,最反直觉的一点是:它几乎不讨论算法。整篇行业研究的主线,是把一台整机拆成一张成本表——2 万美元的目标售价、61% 的外购零部件占比、39% 的自研控制系统。一台能走路、能搬运、能拧螺丝的机器人,最终能不能落地,卡住的往往不是演示视频里那几步,而是这张表上每一行的单价能不能压下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产业链研究的价值远高于技术综述:技术决定“能不能做出来”,成本结构决定“做出来给谁用”。搞懂这张表,才能判断哪些环节是真壁垒,哪些环节只是概念上的热闹。
2. 价值量拆解:61% 外购占比为什么决定了整条产业链的形态
一台整机的成本表,本质是一份权力分配图。谁占的百分比高,谁就在议价桌上说话。这份报告给出的第一个关键结论是:控制系统占 39%,由厂商自研;其余 61% 靠外购。这不是随意划分,而是把“能力边界”直接写进了财务模型。
2.1 39 / 19 / 14 / 15 / 7 / 3 / 1 / 2:八个数字怎么凑成 100%
报告里出现过两套拆分口径,一套按“部件”拆,一套按“总成”拆。按总成口径,一台 2 万美元的整机大致是这么分的:
| 环节 | 占比 | 自研/外购 | 典型形态 |
|---|---|---|---|
| 控制系统(自动驾驶系统 + 超算芯片) | 39% | 自研 | 板卡 + 算力芯片 + 神经网络 |
| 伺服电机 | 19% | 外购 | 28 个无框力矩电机 + 12 个空心杯电机 |
| 减速器 | 14% | 外购 | 12 个谐波 + 4 个行星 |
| 直线执行器 | 15% | 外购 | 电机 + 行星滚柱丝杠 |
| 肢体骨骼 | 7% | 外购 | 结构件、关节壳体 |
| 传感器 | 3% | 外购 | 视觉、力矩、触觉 |
| 电池组 | 1% | 外购 | 2.3 kWh / 52V |
| 其他 | 2% | 外购 | 线束、紧固件、散热 |
这张表最关键的信息不是百分比本身,而是 39% 那一栏写着“自研”。控制系统里既有算法也有芯片,算法可以迭代,芯片可以流片,唯独不适合交给外部供应商。原因是它决定了整机的动作上限和后续所有数据闭环——把它外购,等于把产品迭代的节奏交给别人。反过来,占 61% 的机械与电气件,全都是成熟工业品门类,交给在各自细分领域做了十几年的厂商,成本最低、爬坡最快。
这就是常见的实现思路:把“软件定义”的部分留在体内,把“制造工艺决定成本”的部分放出去。剩下的问题只是,61% 里哪一块最值钱。
2.2 从占比反推单价:为什么电机和减速器是两条不同的生意
占比只是结果,单件价格才是生意的真相。用整机 2 万美元、占比数据、零件数量三个已知量做一次反推,就能看出每个环节的商业特征。下面这段脚本就是把这张表“算穿”的最小模型:
# 按总成口径反推单件成本:整机 2 万美元 BOM_TOTAL = 20000.0 # 环节: (价值量占比, 数量) items = { "无框力矩电机": (0.15, 28), # 16 个旋转关节 + 12 个线性关节 "空心杯电机": (0.04, 12), # 双手各 6 个执行器 "减速器": (0.14, 16), # 12 谐波 + 4 行星,按均价粗算 "直线执行器": (0.15, 12), # 电机 + 行星滚柱丝杠 + 传感器 } for name, (ratio, qty) in items.items(): pool = BOM_TOTAL * ratio # 该环节的整机成本池 unit = pool / qty # 摊到单件的均价 print(f"{name:8s} 成本池 {pool:8.0f} 美元 数量 {qty:3d} 单件均价 {unit:7.1f} 美元")跑出来的量级大致是:无框电机单件一百美元出头,空心杯电机单件六七十美元,减速器单件小两百美元,直线执行器单件二百五十美元上下。这几个数字放回制造业语境里,指向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生意。
无框电机和空心杯电机,单件金额不高,但用量是 28 + 12 = 40 个/台,属于“薄利多个”的走量生意,胜负手在良率和自动化产线,谁能把一致性做到万级批量不掉链子,谁就能吃下订单。减速器和丝杠则相反,单件金额大、加工工序长、设备投入重,属于“高壁垒少玩家”的生意,产能爬坡本身就是护城河。
提示:反推出来的单件价格只能用来判断量级和生意属性,不能直接当成采购价。真实报价里还叠着模具摊销、测试筛选、良率损耗和账期,通常比理论值高一截。
2.3 为什么“自研大脑、外购肢体”是理性分工,而不是能力不足
把 39% 攥在手里、61% 放出去,看起来是把大头让给了别人,实际上是把风险放在了正确的位置。
机械件的成本曲线是“学习曲线”型的——产量翻倍,单位成本按固定比例下降,路径清晰、可预测。只要订单量起来,降本是可以被规划的。而控制系统的成本曲线不服从这个规律,它更像是一次次跳跃:算力平台换一代,成本结构重写一遍;模型架构换一版,之前积累的数据资产可能要重新组织。这种不确定性放在自己手里,才好控制节奏。
更现实的一层是数据。整机厂最稀缺的不是零件,是真实场景下的失败样本——哪一步踩空了、哪一次抓取滑脱了、哪个关节在连续工作四小时后温升超标。这些数据只有整机在自己手里跑才能拿到。反过来,供应商拿到的是“某个零件的失效数据”,看不到整机行为,也就没法反过来抢整机的生意。这种分工在电动车行业已经被验证过一轮:整车厂自研电控与智驾,电池、电机、结构件交给供应链,结果是把整车的国产化率推到了九成左右,成本显著下降。人形机器人走的是同一条路,只是时间点更早,供应链还没定型。
3. 旋转执行器:无框电机加谐波减速器为什么成了刚性搭配
16 个旋转关节,撑起了整机 14% 的减速器成本和 15% 的无框电机成本,合计接近三成。这个组合不是随手选的,它是在“体积、重量、精度、背隙”四个约束同时收紧时,几乎唯一的解。
3.1 无框力矩电机:为什么要把外壳拆掉
“无框”两个字容易被误解成“简化版”。恰恰相反,它是把电机拆到只剩转子和定子两个零件,外壳、端盖、轴承、编码器全部由整机方自己设计。代价是集成难度上去了,收益是三个:体积、重量、刚性。
常规伺服电机的外壳和端盖是结构件,占了轴向长度和径向尺寸。关节里空间是按毫米算的,多出来的这几毫米,可能就意味着关节做不进小腿的截面。无框方案把定子直接压进关节壳体、转子直接套在减速器输入轴上,省掉了中间一层壳体和一层联轴器,传动链变短,扭转刚度随之上升——对走路这种高频冲击工况,刚度直接决定控制环能不能做稳。
还有一个隐性收益是散热。定子贴着金属壳体,热量直接传导出去,而关节连续工作时的温升,恰恰是限制峰值扭矩持续时间的瓶颈。这一点在纸面参数上看不出来,只有连续跑几个小时才会翻车。
看无框电机的参数,别只盯峰值扭矩,要看三个东西:连续扭矩(决定能扛多久)、扭矩常数(决定电流环增益怎么设)、以及转子惯量(决定和减速器匹配后的谐振频率)。前两个决定性能,第三个决定稳定性。
3.2 谐波减速器:柔轮的一圈弹性变形,怎么换来零背隙
谐波减速器的原理说起来简单:波发生器是个椭圆凸轮,装进柔轮内圈,把柔轮撑成椭圆,椭圆长轴两端的齿和刚轮啮合,短轴两端脱开。波发生器转一圈,柔轮上每个齿只挪动两三个齿距,于是输出轴以极大的减速比反向慢转。
真正的工程价值在于“啮合”这两个字。普通齿轮靠一两个齿接触传力,磨损之后必然出现间隙,间隙就是背隙,背隙就是机器人手臂晃动的那一点点余量。谐波传动同时啮合的齿数能到总齿数的三成左右,载荷被摊到几十个齿面上,单齿受力小、磨损慢,加上柔轮本身的弹性预紧,出厂调好之后背隙可以长期维持在很低的水平。
对旋转关节来说,背隙是致命的。人形机器人手臂在做精细操作时,末端位置的误差会被臂长放大,关节端 0.1 度的背隙,到末端可能就是几毫米的抖动。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环节的供应商被反复点名——它不是“能造就行”,而是要在几万小时的疲劳寿命里保持精度不漂。
下面这段脚本是关节选型时真正会用到的计算:从负载和臂长反推关节需要的峰值扭矩,再折算到电机侧。
import math g = 9.81 # 手臂末端负载与力臂(举例值,实际按整机尺寸代入) payload = 5.0 # kg,末端负载 arm_len = 0.6 # m,肩关节到负载的等效力臂 link_mass = 3.0 # kg,小臂自身质量 link_cg = 0.3 # m,小臂质心到关节距离 ratio = 100 # 谐波减速比 eff = 0.7 # 传动效率 # 静态保持扭矩:负载 + 自重 torque_static = g * (payload * arm_len + link_mass * link_cg) # 动态峰值:按 1.5 倍加速度过载估算 torque_peak = torque_static * 1.5 motor_peak = torque_peak / (ratio * eff) # 折算到电机轴 print(f"关节静态扭矩 {torque_static:6.1f} N·m") print(f"关节峰值扭矩 {torque_peak:6.1f} N·m") print(f"电机侧峰值 {motor_peak:6.2f} N·m (减速比 {ratio}, 效率 {eff})")参数里最容易被忽略的是效率 0.7:谐波传动的效率随减速比上升而下降,减速比越大,折算到电机侧的扭矩需求越高。选型时如果按效率 1.0 估,电机就会选小,实机一上负载就过热保护。这也是我在看这类测算时最先核对的参数。
3.3 交叉滚子轴承和双编码器:两个被低估的小件
在成本表里,轴承和编码器被归进“其他”那 2%,看起来无关紧要,但它们是关节精度的地基。
旋转关节输出端用的通常是交叉滚子轴承,滚子呈 90 度交叉排列,能同时承受径向力、轴向力和倾覆力矩。普通深沟球轴承扛不住倾覆力矩,用上去的结果就是关节在侧向负载下发生微小倾斜,编码器读出来的角度和实际末端位置对不上,控制环怎么调都不稳。交叉滚子的代价是装配要求高、价格贵,但它省掉的是整个关节的刚度冗余。
编码器则常见双编码器方案:一个装在电机轴(低速端之前),一个装在关节输出端。单个编码器只能测一端,减速器的弹性变形和背隙无法被观测;双编码器一减,就把传动链的误差变成了可测的扰动量,补偿才有可能。这套思路和工业机器人里的“负载侧反馈”是同一件事,只是人形机器人对体积和重量的要求更苛刻,编码器得做得很薄。
4. 线性执行器与灵巧手:行星滚柱丝杠和空心杯电机的技术账
躯干的 12 个线性关节吃掉 15% 的成本,双手的 12 个执行器吃掉 4% 的电机成本。这两块看起来占比不高,但它们是整机“像人”与“不像人”的分水岭。
4.1 行星滚柱丝杠:线接触为什么比点接触更抗冲击
把旋转变成直线,最常见的是滚珠丝杠:丝杠和螺母之间塞满钢珠,靠钢珠滚动传力。滚珠和滚道是点接触,接触应力高,额定动载荷有限。行星滚柱丝杠把钢珠换成带螺纹的滚柱,滚柱在螺母内做行星运动,和丝杠之间是线接触,接触面积大了几个量级。
后果直接体现在三个指标上:承载能力、抗冲击、寿命。人形机器人的腿部线性关节在落地瞬间承受的是冲击载荷,量级远高于稳态推力;点接触在这个工况下容易产生压痕,压痕一旦出现,精度就回不去了。线接触把载荷摊开,抗冲击能力显著提升,同时因为滚柱数量少、转动惯量低,能支持更高的转速,单位时间行程更大。
代价是加工。滚柱是多头螺纹,齿形、导程、同轴度都要控制在微米级,磨削工序长,设备依赖高。这也是为什么这个环节被点名的厂商大多有精密丝杠或机床的底子——它不是靠产线堆出来的,是靠工艺一点点磨出来的。
选型的核心计算是推力与导程的换算:
# 行星滚柱丝杠:推力、导程、转速三者的关系 lead = 2.0 # mm,丝杠导程(转一圈前进的距离) speed_rpm = 3000 # rpm,电机额定转速 thrust = 3000 # N,需求推力 eff = 0.85 # 丝杠效率(滚柱丝杠高于滚珠丝杠) linear_speed = lead * speed_rpm / 60 / 1000 # m/s mech_power = thrust * linear_speed # W,机械功率 motor_power = mech_power / eff # W,电机侧需求 print(f"直线速度 {linear_speed:.2f} m/s") print(f"机械功率 {mech_power:.1f} W,电机侧 {motor_power:.1f} W")导程是个两难参数:导程大,速度上去了但推力下来;导程小,推力够但速度慢。腿部和手臂的需求完全不同,腿部要速度与行程,手臂要推力与精度,所以同一台机器上往往并存两种导程规格。看报告里“12 个线性关节”这个数,别默认它们是同一个型号。
4.2 空心杯电机:无铁芯转子解决的是惯量问题
灵巧手的执行器装在指尖后面,空间极小、行程极短,却要频繁起停。这种工况下,电机的主要矛盾不是扭矩,是转子惯量——惯量大,响应就慢,控制环带宽上不去,手指动作就显得迟钝。
空心杯电机把传统电机的铁芯去掉,用自行支撑的杯状绕组做转子。没有铁芯,就没有铁芯的涡流损耗和齿槽效应,惯量大幅下降,起动和停止几乎无延迟;同时因为绕组直接成型,槽满率高,同等体积下功率密度更高。代价是绕组成型工艺复杂,绕线设备专用,良率爬坡慢,价格比同尺寸的普通直流电机贵一个档次。
12 个执行器分摊 4% 的成本,单件六七十美元的量级,决定了它不是靠单件利润赚钱的生意,而是靠规模和一致性。这个环节的门槛不在设计,在绕线工艺和批次稳定性——能做出来和能稳定交货,中间隔着一整条产线。
4.3 灵巧手的 11 个自由度:触觉怎么进控制闭环
每只手 6 个执行器、11 个自由度,意味着执行器数量和自由度不是一一对应的,中间靠腱驱或连杆做力分配。这种欠驱动设计是刻意的:执行器越多,手越重、线束越复杂,而人手的很多动作本身就不需要每个关节独立驱动。
真正让手“能用”的是传感器。指尖的触觉和力反馈不是锦上添花,它是抓取闭环的必要条件——没有力反馈,抓鸡蛋和抓铁块用的是同一套电流指令,结果不是捏碎就是滑脱。3% 的传感器成本里,视觉、力矩、触觉都在内,占比最小但决定了整机的操作能力上限。
从控制的角度看,触觉进入闭环后,控制结构会从“位置环”变成“阻抗环”:不再是指令位置到了就停,而是保持一个接触刚度,遇到外力时主动退让。这套逻辑在装配、拧螺丝、插拔连接器这类任务里几乎是刚需,也是纯视觉方案做不好的地方。
5. 避坑与常见问题:产业链拆解里最容易算错的几笔账
这一章是我认为整份报告最该被反复读的部分——不是因为它写错了,而是因为按产业链拆成本这件事,方法上到处是坑。踩过的都知道,数字错一位,结论就反了。
5.1 成本口径:把总成和零件混在一张表里
现象:同一份材料里,一会儿说“电机占比 19%”,一会儿说“直线执行器占比 15%”,两个数字加起来超过三成,而减速器才 14%,直觉上会觉得电机是最大的环节。把两套口径的百分比直接相加,结果会超过 100%。
原因:这是两种不同的拆分维度。按部件拆,电机是独立项,丝杠是独立项;按总成拆,直线执行器是“电机 + 丝杠 + 传感器”打包在一起的一个交付单元。同一个东西在两张表里出现两次,重复计算几乎是必然的。
解决:拿到任何一份成本拆解,先确认它是“按部件”还是“按总成”。判断方法很简单——把百分比全加起来,如果超过 100%,就是口径混用;如果正好 100%,就看最小颗粒度是零件还是模块。我自己的习惯是,一律先统一到“按总成”,因为采购合同签的就是总成,部件级的价格只是内部核算。
现象:看到某环节占比 19%,就认为该环节的供应商能拿到整机 19% 的利润。
原因:价值量占比说的是“成本构成”,不是“利润分配”。一个占 19% 成本的环节,如果竞争充分、毛利率只有 15%,贡献的利润可能还不如一个占 3% 成本、毛利率 60% 的传感器环节。
解决:把“价值量 × 毛利率”作为筛选口径,而不是只看价值量。高价值量 + 低毛利,是走量生意;低价值量 + 高毛利,是壁垒生意。这两类在产业链里的投资逻辑完全不同,混着看就会得出“越大的环节越值得投”的错误结论。
5.2 技术路线:三个容易被想当然的假设
现象:认为既然都是伺服电机,工业上成熟的伺服型号直接换上去就行,不必专门开发无框电机。
原因:忽略了轴向尺寸和刚度的约束。带壳体的伺服电机装不进关节截面,中间加的联轴器又会引入柔性环节,把控制环的相位裕度吃掉。实机表现是低速爬行、高速啸叫,参数怎么调都不干净。
解决:关节电机要从“扭矩密度 + 轴向长度 + 扭转刚度”三个约束同时选,而不是从功率选。选型时优先看连续扭矩和转子惯量,再看峰值;峰值只是短时能力,连续扭矩才决定能工作多久。
现象:把空心杯电机当成“小一号的普通电机”,按尺寸类比价格和性能。
原因:无铁芯转子的工艺路径完全不同,绕线、成型、动平衡都是专用设备,成本和交期不服从普通电机的规模曲线。按普通电机的价格去估灵巧手 BOM,会低估一大截。
解决:单独询价,单独评估产能。这类零件的瓶颈在设备台数和良率,不在设计图纸。
现象:线性关节默认用滚珠丝杠,认为精度够、货期短。
原因:滚珠丝杠是点接触,抗冲击能力弱。腿部关节在落地冲击下的峰值载荷远超稳态推力,滚道一旦压出凹坑,精度不可逆地下降。这个问题在实验室的稳态测试里完全暴露不出来,只有真机跑久了才显现。
解决:按工况分流。承受冲击的下肢用行星滚柱丝杠,行程长、载荷平稳的部位可以考虑滚珠丝杠或梯形丝杠降本。不要一刀切,也不要为了“高端”全上滚柱——成本会失控。
6. 从渗透率假设到万亿市场:如何验证一份产业链测算的可信边界
所有“万亿市场”的结论,都可以用一步反推来验伪:把总规模除以总销量,得到隐含单机价格(ASP),再和 2 万美元的平价目标对比。如果隐含价格和目标价差得远,说明测算里藏着一层没写出来的降本假设。
把报告的三阶段数据摆在一起算一遍,结论就清楚了:
| 阶段 | 场景 | 总销量 | 市场规模 | 反推隐含单机价格 |
|---|---|---|---|---|
| 短期(2024–2026) | 自有工厂 + 高净值个人 | 约 4.9 万台 | 约 95 亿元 | 约 19.5 万元 |
| 中期(2026–2030) | 叠加制造业与服务业 | 约 1.3 亿台 | 约 7.6 万亿元 | 约 5.8 万元 |
| 长期(2030–2035) | 叠加个人与家庭场景 | 约 2.4 亿台 | 约 15.2 万亿元 | 约 6.4 万元 |
第一阶段的隐含单价约 19.5 万元,折合 2.7 万美元左右,和“2 万美元平价目标”基本吻合,说明短期测算是内洽的。但中长期的隐含单价掉到了 5.8 万到 6.4 万元,相当于 0.8 到 0.9 万美元——比 2 万美元的目标价又低了六成。这不是错误,市场扩张本来就要靠降价,但它是一个必须被显式承认的假设:如果整机价格长期停在 2 万美元下不来,中长期的规模要按比例打折,而不是沿用原数。反过来,如果降本超预期,规模会被低估。这个隐含 ASP 就是测算的“黑匣子”,打开它,才知道结论对哪个变量最敏感。
同样值得核的是渗透率的分母。短期用“工厂人数 × 5%”、中期用“制造业 + 服务业从业人数 × 5% 到 8%”、长期用“家庭户数 × 15% 到 35%”,三套分母的口径完全不同:一个是岗位数,一个是行业人数,一个是户数。岗位数可以一人多岗,户数可以一户多台,直接乘渗透率得到的“销量”,严格说是“潜在替代单元数”,不是真实出货量。把它当销量用,规模会被系统性高估。我在做类似测算时,习惯给渗透率配一个“替换周期”参数——机器人不是一次性铺满,是按折旧年限逐年替换,把周期加进去,曲线会平缓得多,也更接近产业真实节奏。
还有一层是价值量的传导。61% 的外购占比,是按整机 2 万美元算出来的绝对值;整机降价之后,零部件成本池是被同步压缩的,而不是固定不变。用阶段三的规模去乘 14% 的减速器占比,隐含的是“减速器单价不降”,这显然不成立。更合理的做法是先假设零部件的年降幅(行业惯例每年 3% 到 8%),再算规模,得到的是一个比“占比×规模”低不少的数值。
这套校验方法不复杂,但要每次都走一遍。有一次我拿着某个环节的占比直接乘总规模,得出了一个很漂亮的数字,直接写进了材料,后来才发现那个占比是按整机 2 万美元口径算的,而对应的市场规模已经隐含了大幅降本——分子是高价期的,分母是低价期的,两边根本不在同一个坐标系里。返工的代价远大于当初多算这五分钟。从那以后,我每次看到“占比 × 市场规模”这种乘法,都强制先反推一遍隐含单机价格,把分子分母拉到同一口径再动笔。希望这套笨办法,能帮你在读这类深度报告时少走一段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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