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INTELLIGENCE

战地情报 · 详情页

来自尧图项目组的一线实战观察与深度解析

终端巨头创始人All in AI真相:从被动跟跑到定义时代

终端巨头创始人All in AI真相:从被动跟跑到定义时代

如果你关注这几年科技行业的资本动向,应该早就注意到一个现象: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玩家都在喊“all in AI”,但多数喊话停留在发布会PPT和战略通稿里,真正敢把身家性命押上去的人少之又少。而这一次,某头部终端厂商创始人的“all in”之所以值得单独拿出来拆解,在于标题里那个耐人寻味的定语——“真相”。这个真相的核心不是他这次投了多少钱、招了多少人,而是他把自己的三次入场放在同一根时间轴上给我们看:前两次他是被产业链推着走的,这一次他要主动定义时代。

围绕这个判断,我翻了不少公开资料,也和几位在终端供应链、AI算法侧的朋友聊了聊。下面的内容不打算做任何股价预测,只想把“前两次被动、这一次主动”背后的产业逻辑讲清楚,顺便说说,一个做硬件起家的公司想定义AI时代,手里到底需要握几张牌。适合所有关注AI产业走向、想理解头部厂商真实战略意图的从业者和爱好者阅读。

1. 一个“all in”背后的时间坐标:为什么说前两次是被推着走

要理解“这一次”的分量,先得把时间拉回过去十年,看清楚同一家公司在AI这条路上走过什么样的弯路。老实说,前两次并不光彩,甚至可以说很被动——它没有比同行更早看见风口,只是在别人已经把基础设施铺到门口时,不得不跟着迈出那一步。

1.1 第一次:语音交互,一张不得不买的船票

第一次实质性的AI入场,大约是2016年到2018年那波AI概念大爆发。当时整个手机行业都在谈语音助手、AI拍照、人脸解锁,芯片平台率先完成了NPU(神经网络处理单元)的集成,算法供应商把成熟的人脸识别、场景识别方案打包卖给所有厂商。也就是说,从芯片到算法,整个产业链已经把“AI功能”做成了一盘端到端的现成菜,终端品牌只需要负责摆盘。

这种局面下,厂商根本谈不上战略主动。你如果不跟进,评测机构在旗舰机对比里就会直接写“某某品牌没有AI功能,技术落后一代”;供应链合作伙伴也会施压,因为芯片的AI算力是打包卖的,你不用就等于花同样的钱买了个闲置模块。最后的结果就是,几乎每一家手机厂商都被动上了车。这位创始人后来回顾这段经历时也承认,当时做AI更多是为了“别掉队”,而不是真正想清楚了AI会如何改变产品形态。

1.2 第二次:AIoT时代的“生态被迫式入场”

第二次被动,发生在2019年到2021年。那时候这家公司的业务版图已经从手机扩展到电视、路由器、手表、音箱、家电甚至汽车,生态设备数量超过亿级。设备一多,问题就来了:用户不可能在每个设备上都单独设置一套交互,他们需要一个统一的入口。于是语音助手被升级成了生态中枢,AI开始承担设备互联、场景自动化、内容推荐这些“幕后工作”。

这听起来像是主动布局,但本质上还是生态复杂度倒逼的结果——设备数量增长以后,如果没有AI做跨设备调度,整个体验会迅速崩坏。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家餐厅从做盒饭升级为做宴席,后厨没有一套数字化调度系统根本转不动,AI在这里就是那套调度系统。创始人这时候对AI的重视程度确实提升了,但推动力依然来自“现有业务滚出了必须用AI解决的问题”,而不是“AI本身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市场”。

1.3 相同点:AI是被当作“配件”装上去的,不是被当作“引擎”来设计的

把前两次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一个非常清晰的共同点:AI在公司的业务模型里始终扮演配件角色。第一次,AI是手机卖点列表里的一行参数;第二次,AI是生态互联的中枢神经;但无论哪一次,公司的主营业务和盈利模型都没有因为AI发生结构性改变。

用我做产品时的老话来说,前两次属于典型的防守型投入——目标是让AI不成为短板,而不是让AI成为发动机。正因为如此,前两次无论投入多大,本质上都是在别人划定的赛道上跟跑。芯片厂商划定了AI能力的上限,算法厂商规定了应用的形态,评测机构决定了舆论好坏的标准,这家公司能做的只是决定“跟不跟”,却永远无法决定“往哪走”。

2. 反转信号:从“用别人的方案”到“重建基础设施”

那这一次到底哪里变了?如果我们只看发布会上的措辞,那几乎每家大厂都在说“重构”“颠覆”,没有参考价值。真正有价值的信号,要去看那些不常出现在媒体报道里的动作:组织架构、人才流向、基础设施投入。这三个维度一旦同时转向,基本可以确认战略是真的转向了。

2.1 三个动作说明这回不是表态

第一个信号是组织层面的。过去几年,这家公司陆续把AI相关团队从分散的部门里抽出来,成立独立的一级部门,由创始人直辖。这不是简单的架构调整,它意味着AI业务脱离了原有产品线的KPI体系,不再需要为单款手机的销量或单个季度的盈利负责,可以按照更长的周期来做规划。

第二个信号是基础设施的投入方向。过去两年公开的信息里,包含大规模算力集群建设、自研大模型团队扩充、AI框架层的自主研发。所有这些动作指向同一件事:这家公司正在从“租用别人的AI能力”转向“自己生产AI能力”。这两者的差别,在硬件行业工作过的人一眼就能看懂——一个是组装厂,一个是零件厂。

第三个信号最微妙,是产品发布节奏的变化。以前AI功能是跟着新机发布的节奏走,一年更新一次;现在,经常出现系统级AI功能在季度中间OTA推送给老用户的情况。这说明AI能力已经被视为与操作系统同等重要的基础设施,需要持续迭代,而不是每年来一次“新机发布会式”的展示。

2.2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产业拐点的判断逻辑

很多人会问: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all in?答案藏在产业拐点的大模型里。过去十年的AI,是专用AI——一模型一用,语音识别管语音,图像识别管图像,互不相通;而这一轮大模型带来的是通用AI——一个模型同时能理解语言、图像、声音,还能调用工具、操作设备。

这个转变的产业意义在于:AI第一次从一个“功能模块”变成了“操作系统级别”的东西。功能模块可以由供应商提供,操作系统却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任何一个想要长期做终端生意的公司,都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核心交互体验被外部供应商卡脖子。所以,与其说这位创始人选了一个激进的时间点,不如说他是被产业逻辑推到了不得不行动的窗口——前两次他可以选“跟”,这一次再“跟”就是拱手让出未来十年的入口。

2.3 投入逻辑对比:防守型投入与进攻型投入的分水岭

前两次和这一次还有一个非常实在的差异,体现在财务数据结构上。我们可以用一张简单的表来说明:

对比维度前两次(2016—2021)这一次(2022—至今)
投入目标补齐短板、不落伍建立长期竞争壁垒
基础设施依赖成熟方案,买现成的自建算力与模型研发体系
组织定位AI团队散落各业务线独立一级部门,创始人直辖
商业模式AI服务于卖硬件AI成为新的产品形态本身
风险承担风险低,跟随行业节奏高投入、高不确定性,但回报上限高

防守型投入和进攻型投入的分水岭,就在于你愿不愿意承担“投入可能打水漂”的风险。前两次因为产业链已经把路铺好了,所以风险很小;这一次几乎所有东西都要自己从零验证,甚至要承担“定义错了方向”的可能性。但反过来看,也正是这种愿意承担风险的姿态,才配得上“定义时代”这个说法。商业史上从来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是靠跟随别人定义过时代的。

3. 想定义时代,先得有这三张筹码

说完了反转信号,接下来要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口号可以有,但定义时代不是靠决心,而是靠筹码。一个做硬件起家的公司,凭什么相信自己能在AI这盘棋里坐庄?我的判断是,它手里确实握有三张别人很难复制的牌。

3.1 终端规模带来的数据闭环:AI时代最硬的资产

第一张筹码,是亿级规模的终端设备。AI大模型的训练和进化需要海量高质量数据,而高质量的“场景数据”恰恰藏在真实用户每天的使用行为里。用户怎么说话、怎么拍照、怎么使用应用、怎么和设备互动——这些数据在实验室里编不出来,只能靠大规模的商用设备一点点沉淀。

你可以把大模型想象成一个学徒,终端设备是他接触真实世界的窗口。A公司手里有庞大的手机、电视、手表、汽车保有量,这些设备持续产生视觉、语音、行为数据,而且大多数场景是碎片化的真实生活场景,比纯互联网公司能拿到的数据更立体、更接近物理世界。这恰恰是终端厂商做AI最难被追赶的优势,因为它不是靠钱堆出来的,是靠过去十几年的销量攒出来的。

3.2 算力与模型自主权:不再看上游脸色

第二张筹码,是基础设施自主权。注意,这里说的不只是“自研大模型”这个结果,而是从芯片、框架到模型的全链路能力。用大白话说,就是AI的每一个环节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不会被上游任何一家供应商“断供”。

前两次被动的教训已经说明问题:当芯片平台集成了NPU,算法供应商提供现成方案时,手机厂商能做的事情只有排列组合。但这一次,A公司同时在做算力基础设施、模型训练框架、端侧推理引擎和场景化应用,等于从地基开始重建。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它可以按照自己的产品定义去优化AI能力,而不是被上游方案商的产品路线图牵着走。这就好比过去是租精装房,家具格局都是房东定的;现在是买毛坯房自己装修,折腾是折腾,但每一堵墙的位置都是自己说了算。

3.3 对供应链的反向话语权:从被定义到参与定义

第三张筹码,也是最容易被外界低估的:这家公司对供应链已经把反向影响力这一块做出来了。当一家终端厂商每年的出货量足够大,它对上游芯片厂商、传感器厂商、屏幕厂商就有议价能力和定制能力。AI时代,这种能力会被放大——为了让AI模型高效运行在端侧,芯片的NPU架构需要针对特定模型做优化,传感器需要为特定场景做定制,这些都需要终端厂商反过去定义供应链。

这恰恰是从“被定义”走向“参与定义”的实体证据。前两次,芯片厂商定义AI算力的规格,终端厂商只能在已有规格里做取舍;这一次,A公司可以告诉芯片厂商“我需要什么样的算力组合”,可以告诉代工厂“我需要怎样的散热设计来支撑端侧大模型”。在制造业里,谁定义了规格,谁就占据了利润分配和长期话语权的制高点。

4. “定义时代”不是口号:他真正想改写的是这三条规则

筹码有了,接下来要说清楚他拿着这些筹码到底想干什么。我不太相信“定义时代”是一种宏大的历史感,商业世界里,宏大叙事最后都要落地成具体的游戏规则修改才有效。在我看来,这家公司想改写的规则有三条,每一条都足够颠覆它在过去十年熟悉的玩法。

4.1 改写交互基准:让用户重新习惯一种AI原生体验

第一条规则,是交互体验的基准线。过去十年,我们和手机交互的习惯是“打开应用—点按功能—得到结果”,AI只是藏在应用底层的一个辅助工具。而A公司想做的是把AI从“底层工具”提升为“交互入口”:你对着手机说话,它直接调用跨应用的能力帮你完成任务,而不是让你自己找应用、找功能。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AI好不好用”会成为用户选择终端的第一标准,取代过去“处理器跑分高不高”“摄像头像素高不高”这些传统参数。一旦这个标准被用户普遍接受,所有同行都会被拖入A公司设定的赛道上竞争——这就是定义基准线的价值。当年智能手机把“触摸体验”变成行业基准,所有功能机一夜之间被归为旧物种,同样的剧本完全可能重演一遍。

4.2 改写分发规则:从“应用商店”到“服务直达”

第二条规则,是应用分发的权力结构。传统互联网时代,操作系统厂商和应用商店掌握分发入口,所有应用服务都要在商店里露出,平台抽成是天然商业模式。AI原生体验出现以后,用户不再需要记住“我要打开某个应用才能点外卖”,直接对手机说一句话,AI就会自动完成从下单到支付的全部流程。

这时候,用户对具体应用的感知会大幅弱化,真正有价值的入口变成了AI助手本身。谁掌握AI助手,谁就掌握了分发权。A公司如果能在自己的终端上让“服务直达”成为默认体验,它就绕过了所有传统应用商店,直接成为用户和数字服务之间的超级入口。这一条规则一旦成立,整个移动互联网的利润分配逻辑都得重新写。

4.3 改写商业模式:硬件不再是一锤子买卖

第三条规则,是终端商业模式的根基。过去硬件厂商的收入大头是一次性卖硬件,卖完一台赚一台的钱。AI时代,终端变成了AI能力的载体,用户与AI服务的关系是持续性的——订阅制、按量付费、服务分成都有可能成为常态。硬件利润退居次要位置,真正的价值沉淀在“持续使用”里。

这一点对A公司来说并不陌生,它在生态链体系里已经验证过“硬件入口+服务变现”的模型。AI时代无非是把这套模型从周边生态扩大到核心终端:你买的不仅是一台手机或一辆车,而是一整套持续为你提供服务、且越用越懂你的AI终端。对用户来说,这是消费习惯的改变;对行业来说,这是一次彻底的商业逻辑重构——谁能把“卖硬件”的生意变成“运营服务”的生意,谁就在下一轮竞争里拿到定价权。

5. 重押之后的不确定性:定义时代不等于赢下时代

前面几节的分析,听起来很有想象力,也符合商业逻辑。但我还想泼盆冷水:定义时代是一回事,赢下时代是另一回事。A公司这次的all in,至少还要面对三个绕不开的坎,任何一个处理不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5.1 钱和算力的消耗战:all in要面对财务回报的拷问

第一个不确定性,是资金层面的。大模型的军备竞赛是一个无底洞,训练一次前沿模型的成本动辄上亿,算力集群的折旧和电费更是天文数字。就算A公司有硬件业务的现金牛在供血,资本市场能容忍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这中间有个特别现实的矛盾:AI基础设施的投入是前置的、持续的,而商业回报是滞后的、不确定的。一旦连续三五个季度拿不出“AI带来了多少增量收入”的清晰数据,股价和投资者信心就会率先反噬。前两次投入之所以轻松,是因为开销小、都在行业预定的节奏里;这一次是自选动作,花出去的钱能不能变成竞争壁垒,需要时间来证明,而资本市场恰恰最缺耐心。

5.2 产业链惯性仍在:你定义规则,别人未必配合

第二个不确定性,是产业链的反作用力。前面说A公司对供应链有反向话语权,但别忘了一个事实:这家公司依然深度依赖外部代工厂和上游芯片供应商。想定义AI终端的规格,前提是合作伙伴愿意跟着你改产线、换方案、承担试错成本。

现实中,供应链的调整节奏远慢于产品规划。你年初说要定制一颗AI芯片,代工厂要考虑产能排期,芯片厂商要考虑其他客户的需求——头部厂商能推动一部分定制,但全产业链围绕一家公司的AI理想转,并不现实。这就是“定义时代”最尴尬的地方:你可以号召大家跟上,但大家是否真的愿意放下手头的既有订单,完全是另一个问题。

5.3 用户只关心“好不好用”,不关心“是不是自研”

第三个不确定性,也是最容易被技术圈忽视的:用户根本不在乎你自研了多少东西。普通消费者不会因为你建了多少P算力、用了多大参数规模的模型就掏钱,他们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的AI能不能一句话就帮我搞定一件实际的事,而且每次都好使。

这意味着A公司必须在大模型能力、端侧推理速度、应用适配范围上做到真正“可用”的程度,否则一切自研故事都是自嗨。我在过去一年里看过太多AI产品,发布会上惊艳,真实使用中连环翻车。AI是典型的“一个失望瞬间就能劝退用户”的产品,它的口碑积累需要很长时间,但崩塌只需要一次糟糕体验。对于all in的A公司来说,这才是最致命的不确定性——战略可以提前布局,但用户信任无法提前支取。

我在观察这几轮AI浪潮时,有一个越来越深的体会:真正改变行业格局的公司,往往不是那个第一个喊出口号的人,而是那个把基础设施建到别人无法忽视、再顺势改写规则的人。A公司前两次是被产业链推着走,但这一次从组织调整到基础设施建设,都已经换了打法。历史从来不奖励勇敢者,它只奖励在正确时间点拥有足够筹码并且敢于下注的人。接下来两三年,我们会看到这个判断最终能被验证到几分。

RELATED READING

延伸阅读

更多一线实战笔记与深度复盘,助您持续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