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欢“大西洋上的高山、云雾、果园和一碗热乎的强化葡萄酒”马德拉大概率会成为你今年最想收藏的目的地。我第一次听到 Madeira 这个名字时以为它只是葡萄牙地图上一个冷门小岛直到真正飞过去才发现这座火山岛比绝大多数欧洲大陆城市更有内容这里有欧洲最高的海上悬崖之一有开车一小时就能从海边冲到海拔近 1800 米的山路有覆盖着月桂林的原始森林还有把甘蔗酒调成鸡尾酒当水喝的岛民。这篇博文我会按自己的实际经历来写把行前准备、路线规划、徒步细节、美食清单和踩过的坑全部说清楚适合正在计划来马德拉自由行的朋友也适合喜欢户外徒步、想找一个“不那么网红”的欧洲岛屿过个长假的人。1. 马德拉到底特别在哪火山、月桂林与“四季如春”的真相1.1 从地图上认识这座岛马德拉群岛在非洲西北海岸以西的大西洋里行政上属于葡萄牙首府叫丰沙尔从里斯本飞过去大约一个半小时。主岛马德拉岛是火山岛面积不大东西全长也就五十多公里但地形极其立体——沿海是悬崖和渔村往岛中心走全是锯齿状的山脊最高峰 Pico Ruivo 海拔 1862 米。这座岛最出名的标签有三个一是得天独厚的温和气候二是覆盖在北部山区的月桂林三是由一条条 levada灌溉水渠串联起来的徒步网络。很多人把马德拉当成“葡萄牙的后花园”一年四季都有欧洲游客过来但中国游客相对少所以岛上还保留着一种没有过度旅游化的生活感。1.2 为什么说它“四季如春”马德拉的气候常被形容为“永春岛”我实际体验下来这个说法不算夸张。冬天白天温度通常在 15 到 20 摄氏度左右夏天也不会像大陆那样热到无法出门因为海风会一直吹着海岸线。真正让体感复杂的是海拔你在丰沙尔穿短袖开车到 Arieiro 峰就可能只有 8 度云雾一上来风一刮体感直接接近零度。所以“四季如春”指的是沿海地带山区则是另一种小气候。不要被天气预报里的“20 度”迷惑马德拉的天气是按海拔和南北坡分开报的。北面迎风坡常年湿润多雾月桂林就在这里南面阳光充足也是葡萄园、香蕉园和渔村集中的地方。理解了这一点你就明白为什么岛上本地人车里永远放着薄外套。1.3 游客少聊聊马德拉的现实网上不少文章把马德拉形容成“小众秘境”这个说法需要打点折扣。旅游旺季六月到九月丰沙尔和主要徒步起点人并不少尤其是 PR1 路线几乎可以用排队形容。真正人少的是岛上北部和西部比如 Porto Moniz、Fanal 森林区域徒步两小时可能只遇到几个人。马德拉更适合的定位是“品质型度假地”海岛的娱乐项目不多夜生活也安静它的核心价值是自然景观、徒步和慢节奏生活。如果你期待的是碧海白沙滩马德拉会让人失望因为这里大多是黑色的火山岩海岸和天然泳池如果你喜欢山海同框的壮阔感那马德拉几乎不会让你失望。2. 行前准备的关键问题机票、签证、货币与最佳季节2.1 季节选择旺季、平季与淡季各自适合谁我个人的建议是四月到六月和九月到十月这两个平季段去气温舒服游客适中徒步天气也相对稳定。七月和八月是旺季阳光最好但丰沙尔住宿会贵不少热门徒步路线要早上七点前出门才能避开人流。冬天十二月到二月也有一个特别的看点是丰沙尔跨年烟花这是马德拉非常有名的年度活动据说规模和视觉效果可排进欧洲跨年活动前列。但冬季山区天气更难预测云多、风大徒步时要更谨慎。如果你主要目标是徒步那就选五月或十月。五月月桂林里正值花开十月雨季刚开始但还没到阴雨连绵的程度而且海鲜和水果正肥。我个人去的是十月整个行程里只有一天遇到雾雨完全不耽误玩。2.2 机票、签证与货币那些事中国公民去马德拉需要申根签证。国内没有直飞航线一般是从里斯本转机也可以从波尔图或欧洲一些大城市直飞比如伦敦、法兰克福、巴黎都有季节性或常年航班。我这次是从北京先飞里斯本玩了三天再从里斯本飞丰沙尔航程约一小时四十分机票三百多人民币就能拿下。岛上流通欧元刷卡非常普及连农贸市场的摊位大多都能刷卡但建议还是随身带点现金主要用于路边小摊和单程公交。葡萄牙人在马德拉消费不高一碗汤面价格在 8 到 12 欧元一杯浓缩咖啡约 1 欧元比里斯本还便宜一些。2.3 行李怎么带徒步装备才是重头戏去马德拉不是去海岛躺平装备建议按照“徒步为主、海边为辅”来准备。必须带的东西包括抓地力好的越野跑鞋或徒步鞋这点最重要后面会细说、防风的冲锋衣、速干衣、薄手套、遮阳帽、雨伞或轻便雨衣以及至少两升的补水装备。很多人不知道马德拉的山路几乎都是石块路晴天还好一旦下过雨就非常滑普通运动鞋防滑能力不够。我这次在 PR1 上看到好几个穿帆布鞋的人走几步就坐在路边不敢动了。另外山里没有补给点水和能量棒必须自备。丰沙尔市区大多数商店可以买到徒步必需品但尺码和款式有限能自己带就自己带。3. 丰沙尔必逛清单之外最能感受岛民日常的三个区域3.1 Câmara de Lobos迷你的渔村却有大历史Câmara de Lobos 距离丰沙尔市区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很小的渔港以一艘艘彩绘渔船和岸边一排海鲜餐厅闻名。英国前首相丘吉尔在这里画过画所以岸边的观景台也叫“丘吉尔角”现在还能看到一张他画画时的老照片立牌。我在这里的体验感反而比丰沙尔市中心更好因为游客不多港口边的老人们在长椅上晒太阳聊天旁边的船坞里渔夫在整理渔网。建议傍晚过来点一份炸黑刀鱼配香蕉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这里也是吃金枪鱼的好地方很多餐厅的鱼都是当天早上捕的。3.2 Monte缆车、教堂与彩车滑行Monte 是丰沙尔北侧山坡上的一个区可以坐丰沙尔老城区的缆车直达单程大约 15 分钟上升过程中能看到整座城市和海港的全景天气好的时候山脊线非常震撼。山顶有一座 Monte 教堂里面安放着奥地利皇帝卡尔一世的陵墓不少奥地利游客会专程来拜谒。比教堂更出名的是 Monte 的彩车滑行Carreiros do Monte。这是一种用藤编雪橇一样的车由两个穿着白衣服的司机推着沿陡峭的石板路一路下滑全程约两公里非常刺激。价格大约 30 欧一人我建议体验一次下坡因为这种交通工具全世界也只有这里还在日常使用。3.3 丰沙尔的旧城与工人市场回到丰沙尔市区旧城区Zona Velha适合晚上逛到处是有趣的街头涂鸦和小餐馆。最让我惊喜的是工人市场Mercado dos Lavradores一栋带马赛克装饰的老式建筑一楼卖蔬菜水果和鲜花二楼卖肉和鱼。这里水果品种很奇特推荐买百香果、香蕉和一种叫 anona 的释迦果现切现吃新鲜度比超市高太多。买水果时注意看价格牌市场里游客价和本地价差距不大但个别摊位会缺斤少两建议自己带个袋子亮一下态度他们就会规矩很多。市场旁边有几家小吃店卖 poncha——这是马德拉的传统鸡尾酒用甘蔗酒、柠檬汁和蜂蜜调制入口甜后劲不小一杯下肚脸就红。4. 三条徒步路线与一处玻璃悬崖马德拉最硬核的户外玩法4.1 PR1从 Arieiro 到 Ruivo 的云端山脊线这是马德拉最经典、也最壮丽的徒步路线全程从 Pico do Arieiro 走到 Pico Ruivo单程约 12 公里爬升下降加一起超过 900 米普通人走完需要 4 到 6 小时。路线大部分在山脊上很多路段两侧就是陡坡链子和护栏只在最危险的地方出现所以并不适合完全没有徒步经验的人。我早晨六点半从丰沙尔打车到 Arieiro 的停车场车费约 30 欧起点海拔 1818 米日出前后的云海非常壮观。前半段是连续的下坡和爬升可以看见对面的山体和云层抵达 Ruivo 峰顶时环顾四周全是锯齿状的山峰大西洋在远处闪着光。这条路线的核心体验就是“云上行走”天气好的时候绝对是人生画面级别的风景。4.2 Levada 徒步沿着灌溉水渠走进月桂林Levada 是马德拉几百年来修建的灌溉水渠系统沿着水渠开辟的小路遍地都是贯穿整个岛的中部山区。最经典的是 Levada do Caldeirão Verde路线来回约 9 公里一路沿着悬崖边的小水渠走穿过隧道终点是一处落差超过一百米的瀑布。这条路有恐高症的人可能走不了因为部分路段宽度不足半米一侧就是几十米的深渊。我更推荐的是一条相对冷门的 Fanal 森林路线起点在岛的西北部月桂林里满是长满苔藓的古树雾气弥漫时像走进神秘世界。这里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世界自然遗产区域。整条路线几乎没有游客只有牛和马在草地上吃草走两个小时可能只碰到一个本地遛狗人。建议穿防水的鞋因为这一段经常泥泞。4.3 Cabo Girão悬空玻璃观景台的另一种打开方式Cabo Girão 是欧洲最高的海上悬崖之一垂直落差约 580 米顶上建了一个延伸出去的玻璃观景台。很多人站在上面腿软我倒觉得更值得玩的是悬崖下方的地面视角远看时能看到一片片梯田沿着崖壁延伸海面湛蓝得发亮。旁边还有一条小缆车下到崖底的小渔村可以体验更贴近大海的角度。玻璃观景台免费开放但停车位紧张旺季可以停在附近的小路再走过去。如果要拍照建议上午去太阳在正对面会让玻璃反光严重下午反而清晰。这个观景台离丰沙尔只有二十多分钟车程可以和 Câmara de Lobos 安排在同一天。5. 吃在马德拉马德拉酒、黑刀鱼与农贸市场5.1 马德拉酒不是甜酒那么简单马德拉酒是与这座岛同名的强化葡萄酒也是少数“不怕放”的葡萄酒——正因为它当年为了耐海上运输在生产过程中主动加热氧化形成了独特的焦糖和坚果风味。类型从干型到甜型都有常见分为四种等级甜型里最有名的是 Malmsey。我强烈建议不要在免税店随便买而是去丰沙尔老城的葡萄酒酒窖参加一次品酒。进口公司 Blandy’s 的酒窖在市中心有中文讲解的导览不一定每天都有但英文导览非常完善。品酒套餐大约二十欧能尝到四种年份和风格。买酒的话机场免税店选择其实比市区还丰富价格也差不多直接用泡沫箱装盒托运很方便。5.2 必吃清单从 bolo do caco 到 espetada马德拉有一种叫 bolo do caco 的大蒜面包像是薄底的烤饼用当地一种叫“caco”的火山石板烤制表面涂满大蒜黄油几乎每家餐厅都有配汤或者包着肉吃都很满足。另一道招牌是 espetada把牛肉切成大块穿在月桂树枝上先烤再端上桌肉质带一点月桂叶的香气两个人点一份就够了。黑刀鱼scabbard fish是马德拉附近深海的特产长相像一条黑色的大带鱼但肉质非常细嫩。本地最常见的做法是油炸后配香蕉和百香果酱甜咸搭配一开始我觉得黑暗吃了几口反而上瘾。还有一道鳗鱼汤sopa de espada也很推荐酸酸的番茄汤底特别开胃。5.3 农贸市场怎么逛才不踩雷再回到丰沙尔的工人市场我这里有几点实用经验一是早上去最合适8 点到 10 点之间食材最全也最新鲜二楼鱼市场可以看到巨大的金枪鱼被现场分割二是买热带水果前先问价特别是山竹和释迦果这类国内少见的水果有些摊位的价格差很多三是别拒绝试吃很多摊主会切一小片给你尝尝完觉得不错再买基本不会出错。市场里也有不少卖纪念品的摊位但我建议只买食品或者小的工艺品。那些写着“made in Portugal”的印花布包和陶瓷基本是批量货机场和市区纪念品店更便宜。如果想带点有记忆点的东西可以买一小瓶甘蔗蜂蜜和一瓶当地产的马德拉酒这两样才是真正能代表岛上的味道。6. 四天三晚经典路线一张照着走就行的日程表6.1 四天三晚安排总览马德拉主岛麻雀虽小但道路曲折自驾是最推荐的方式没有车的话靠公交和一日游会浪费很多时间。我建议至少安排四天三晚节奏大概是丰沙尔市区一天、东边和西南海岸一天、中部山区徒步一天、西北部海岸线一天。这张日程表基本覆盖了岛屿的精华既不赶路也不会一直在车上。需要提醒的是马德拉的路弯道急、坡度大而且很多路段是单车道窄路会车时需要倒车让行。如果你是新手司机建议不要直接上手岛上的出租车和公交反而更省心。公交系统不如欧洲大陆发达但丰沙尔到主要城镇之间的公交班次还算稳定适合主要玩丰沙尔周边的人。6.2 每天的节奏与交通衔接第一天以丰沙尔为主上午逛工人市场和旧城下午坐缆车上 Monte傍晚去 Câmara de Lobos 看日落吃海鲜这天的强度很低主要用来调整状态。第二天留给 PR1 徒步早上六点多出发下午三点前回到山脚晚上让腿休息可以做一次按摩或者去市中心找家安静的小酒馆。第三天往东走去看 Porto da Cruz、Machico 一带的海岸线顺便走一段简单的 levada然后是返程前的缓冲。第四天往西北走去 Fanal 森林和 Porto Moniz 天然泳池再沿海岸线回丰沙尔。6.3 如果多出一天该怎么加如果时间允许我非常推荐加一天去圣托港岛Porto Santo。这个岛离马德拉主岛约两个多小时快船虽然面积不大却有欧洲少见的金黄沙滩海水透明度高和马德拉的黑色海岸线完全是两种画风。有些游客会把马德拉主岛留三天再用一天专门去 Porto Santo。另一个备选是去岛东端的 Ponta de São Lourenço这是一条向大西洋延伸的半岛徒步路线全程沿悬崖行走能看到海岸线像龙脊一样伸入海中。路线不长约六公里风景极其壮丽适合安排在主岛游的最后一天消耗掉返程前剩余的体力。7. 我踩过的坑与给后来人的清单7.1 徒步事故与天气误判我在 PR1 上遇到一次浓雾五分钟内视野从几公里降到不足五米风大得几乎站不住几个欧洲游客都停在原地不敢走。马德拉山区的天气变化可以非常快所以任何徒步出发前都要查两个东西一个是山顶的实时天气另一个是山脚的起始天气两处差异往往巨大。一定要早出发最迟不要超过早上八点开始徒步。山区午后容易起云下雨而且海拔高处的气温下降很快我见过有人在短袖T恤里冻得直哆嗦。头灯也建议随身带一个因为 levada 路线里有隧道手机手电筒照不亮脚下隧道地面湿滑摔倒概率很高。7.2 饭店与纪念品的价格陷阱丰沙尔靠近码头的那排餐厅其实大部分是游客店味道中规中矩但价格偏高。我个人更推荐往旧城深处走远离港口的巷子里藏着很多本地人吃的馆子。判断方法很简单菜单如果是大幅照片加多语言说明大概率是游客店如果只有葡语手写小黑板基本稳了。纪念品方面的最大坑是“假琥珀”和“假珊瑚”饰品沿海一带的纪念品店有大量用塑料仿造的东西价格比真品便宜很多但质感差。真想买的话建议去丰沙尔的大型商场买正规品牌或者干脆在品酒酒窖买点酒至少品质有保障。7.3 我留给你的十条小建议最后把这些零散经验整理成一张清单都是实际操作中总结出来的过马路时特别小心马德拉的街道坡度大很多路口没有红绿灯车辆速度很快买公交卡比每次投币划算丰沙尔市内绝大多数线路都可以直接刷村卡餐厅座位费couvert是正常现象不想要面包黄油可以主动退掉会从账单里减去自驾还车时注意检查是否有碎石刮痕山路石子多最好买全额保险徒步当天不要喝太多咖啡路上没有卫生间只能靠灌木丛解决天气冷时记得带一件防水外套比雨伞实用因为海风会把雨伞吹翻丰沙尔到机场的大巴比打车便宜太多打车约 20 欧大巴只要 2 欧出头岛上商店的午休时间比较长很多店铺下午 1 点到 3 点不营业规划购物不要扑空如果想看日落Cabo Girão 附近有一条靠海的小路比观景台更适合人少且没玻璃遮挡尽量不把行程排太满马德拉的价值就在于慢一天一两个点比打卡五六处体验更深马德拉不是那种一眼惊艳、来了就拍照走人的地方它的好是在徒步几个小时后看到云雾散开、在渔村小馆里喝完一杯 poncha、在月桂林里闻到潮湿的苔藓气息后慢慢浮现的。如果你正好计划一次不那么喧嚣的欧洲岛屿之旅我愿意建议你把这里放进出发清单并且给足天数别把时间压得太紧。